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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b 10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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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西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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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中国虎年即将来临!为迎接虎年,我不由关心和琢磨起虎的话题,家中藏虎也纷纷出笼,令我一时身陷虎阵,虎迷心窍。中国成语中有谈虎色变,可见虎之可怕。但虎并没有唬住我,因为按中国生肖我属猴,是杂技团中敢在老虎身上戏耍的灵猴。我家挂着的中西双历上,竟用德文提醒中国老虎:嫁娶狗马,谨防猴子!为何要谨防?因为猴子不易对付呗,虎败猴手岂不笑话。我按西方星相又是头狮,是敢与老虎对峙的狮,谈谈虎话又何足畏俱。老虎头上有王

字,我比虎还要多一点威风,因为我名为玉。最主要的,我是在纸上谈虎,身边的也都是纸老虎。老虎若在家,怎容我逍遥,我又哪来清静谈虎话,作虎文。

成语悬殊

中国语言中带虎字的成语非常丰富,是宝贵的文化遗产。虎字位于第一、第二、第三、第四字的都不少,而且常被人们娴熟运用。
位于第一字的如:虎口余生、虎头虎脑、虎视眈眈、虎踞龙盘。虎口比喻危险的境地,险在虎牙。虎崽尚未长牙时并不危险。我曾在家乡扬州瘦西湖的动物园抱着一只虎崽留影。这张照片较大,很受儿子青睐,因为虎崽可爱,我也连带受宠。小时候他对看到这张照片的德国小伙伴煞有介事地戏言,说是家中养的虎。你想想,德国人在家养狗养猫,中国人在家养虎,这怎了得。惹得他们既羡慕,又害怕,立即对咱们中国人刮目相看。儿子上大学时带走了这张照片,将它陈列在宿舍中,来者必见,我不知他还会编出什么神话。“虎踞龙盘”形容南京地势雄伟险要,西面的石头城象蹲着的虎,东面的钟山象盘曲的龙。因我在南京学习、工作过,对虎踞龙盘有特殊感情。再说我们这一代,背诵过毛主席语录和诗词,谁不知晓“虎踞龙盘今胜昔,天翻地覆慨而慷”,这一成语竟也烙着时代的印记。
位于第二字的如:如虎添翼、放虎归山、调虎离山、骑虎难下。
位于第三字的如: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狐假虎威、狼吞虎咽。
位于第四字的如:前门拒虎,后门进狼、如狼似虎、坐山观虎斗。
另有前怕狼,后怕虎、初生牛犊不怕虎等。
说起调虎离山是中国古代兵法三十六计之一,体现了用于战争的谋略和智慧。设法使老虎离开所在的山头,比喻诱敌离开据点,失去优势。虎视眈眈出于《周易》,狐假虎威出于《战国策》,其寓言和寓意尽人皆知。它们都是中国虎文化源远流长的例子。
仅仅以上这些带虎的成语就可以生动地描写人物,如虎头虎脑、狼吞虎咽;形象地表述处境,如虎口余生,骑虎难下;还涉及地理、兵法、寓言等诸多领域。如再与德国语言相比较,我们更能体会丰富为何意。
借着迎接虎年的机会,我本想学一些带虎的德语成语,便从语言入手,在各种词典上找,有惊人发现:德语中竟没有一个带虎的成语。平时我经常向两位德国人请教,这次便分别问他们德文中有无带虎的成语。两人沉思片刻,都回答说:没有。待我问到第三位德国人,他还是沉思片刻,却说:有!终于打破了零的记录。这一所谓的成语“老虎在油箱中”(Tiger im Tank),原是上世纪70年代埃索Esso加油站的广告词,形容加了埃索的油,汽车能如虎飞奔,当时在德国非常流行。通过我的提问,搜虎队在无形中形成,被问及者都成了搜虎队员,帮我寻找德国的虎踪虎影。没过几天,我收到一张《法兰克福汇报》,一大页纸上就作了一个广告。只见一只斑斓猛虎金身黑纹从油箱中窜出,两只后腿还在油箱中。再看广告词,宣传的是未来用电驾驶,说要将老虎从油箱中解放出来。因这只虎既大且美,我便封它为家中虎王。
老虎在德国、德文中唯一的带虎成语与现代汽车工业相关,据说当年还是受了美国影响。

狮虎对应

中国生肖中有老虎,排列第三。西方星相中有雄狮,排列第五。在自然生态环境中,狮虎从没较量过,因为虎是丛林之王,狮为非洲霸主。美国迪斯尼电影《丛林之书》和《狮王》中,狮虎都没谋过面,它们各自称霸一方,各有自己的领地。
在欧洲文化中,狮文化的影响相当于中国虎文化。约公元前六世纪就已问世的古希腊《伊索寓言》就有狮的故事,德文中“最大的份额”(Löwenanteil)就源自《伊索寓言》。“最大的份额”和“巨大的勇气”(Löwenmut)至今仍被德国人常用。狮还是出现频率很高的纹章动物。狮在德国就如虎在中国,用作人名和团队名也不为怪。如慕尼黑的创始人名狮,慕尼黑有足球队也名狮。中国成语中有时狼虎并提,如狼窝虎穴,比喻环境极其险恶。而在德文中,取而代之的是狮穴,成语“敢入狮穴”(sich in die Höhle des Löwen begeben),意为挺身去见一危险人物,仍被常用。中文的拦路虎在英文中也为“拦路狮”(a lion in the way)。
相对于虎在中国被称作大虫,德文中因虎属大型猫科也被称作大猫,但大猫没有小猫名声大、作用大。德国文学作品中,猫已自成一种题材,以猫为主人公、以猫命题的作品比比皆是。格林童话中有“穿靴的公猫”,君特·格拉斯有中篇小说《猫与鼠》。虎在西方文学作品中出现时,保持了它的野性,更多的只是动物意义上的虎。席勒在他著名的叙事谣曲(介于叙事史诗与抒情诗之间)“手套”中,写到斗兽场中的狮与虎,是人为安排的狮虎会面。某小姐把手套扔进斗兽场,扔到老虎身边,挑逗骑士冒险捡回以见证爱情。勇敢的骑士跳入场内,将手套捡回后却扔在小姐脚下,鄙夷地说:我不图你的回报!老虎在此营造了紧张气氛,衬托了骑士的英勇。
中国虎文化是本土文化,根深蒂固。因为中国本来无狮,狮文化是外来文化,后来自然成了中国文化的一部分。在中国建筑中,门前有辟邪对狮。民俗中有喜庆狮舞。但如从一种文化的内涵来看,前者要比后者深广得多。不信你试试,看能找到几个带狮的成语。中国虎文化体现在雅俗两个方面,以文字流传下来的是一个方面,包括丰富的成语;在民俗中体现的是另一方面,如虎帽、虎鞋、虎(肚)兜等的制作,自然少不了那额头上的王字。这一王字只有中国人才认得,才赏识,所以虎是我们心中敬畏的大王。
一搜虎队员对我说:狮虎在自然界虽同为强大之物,但在欧洲文化中,却重狮轻虎,褒狮抑虎。如同虎额头上的王字,雄狮鬃毛也被神化。它甚至可以和宗教艺术中圣人头上的光环相提并论,因为雄狮除了强大,还是正义的象征。
此队员还帮我寻到一只在德国药店的中国虎,据说此虎在德国很有名。我便去药店一看,原来是“虎标万金油”,用繁体字写着。一女店员说,她久闻此虎威名,至少已30年。产品有大小两种包装,包装上德文多于中文,是按中国配方由德国制造。我打开小包装,见金属盒盖上的彩色小老虎非常可爱,竟是立体造型。我估计它的中文名称和虎形都保持了原样,并庆幸德国人没将我们的虎变成他们的狮。而在中国取代万金油的是清凉油,虎牌之虎可惜没有这么漂亮了。

人虎之间

美国著名歌星汤姆·琼斯自1962年首次登台后就被称作老虎,据传因为他的演唱有虎之风格,其声有力,其人性感。美国还有一名为老虎的黑人闯进高尔夫球这一原属白人的领地,独占世界鳌头,显示了虎之威风。由此可以窥见美国虎文化之一斑。以上双虎本无贬义,但近来因老虎·伍兹的性丑闻不断败露,削弱了他的虎威,人们看他更是一只野性之虎。
在美国,曾有一对德国同性恋者西格弗里德和罗伊居家共养稀罕的白老虎,在拉斯维加斯的驯虎表演中声名显赫。但就在人兽似乎可以合作的时候,发生了老虎袭击主人的惨剧。罗伊受了重伤,两人最终放弃了这一冒险事业。同样的惨剧最近又在汉堡重演,年仅28岁的驯虎员在表演时被他的三只老虎袭击。据最新报道,圣诞夜他只醒过来5分钟,生死还未卜。这些都应验了一个中国成语:养虎遗患。
中国虎故事中最为有名的是《水浒传》中的武松打虎。在那个时代,能够徒手降虎自然是英雄,所以武松的英名家喻户晓。先前听说中国有首歌叫《女人是老虎》用以吓唬小和尚,令其弃绝女色,很戏谑。近来我听到一首男声独唱《你是武松我是虎》,说自己甘愿被女方降伏,很痴情。作为女人,我突然感到自己的地位在提升,由虎又变成了武松,不由心花怒放,忍俊不禁。
但必须严肃正视的现实是,世界上现在仅有几千只老虎,虎成了濒危动物。由于虎的繁殖力较低,加之人类对生态环境的破坏,缩小了虎的栖息地,减少了它的食物来源。特别是人类对虎的捕杀,使虎面临绝种的危险。早在上世纪,此类问题已引起全世界有识之士的共同关注。中国是世界上产虎最多的国家之一,有东北虎、华南虎、孟加拉虎。所幸捕杀老虎在中国已被禁止,人工繁育美丽的东北虎方面也取得了进展。
自古以来,人类就有比虎还要凶猛的祸害,人们竭力回避之。《礼记》中记叙了一家三代为避苛政偏向虎山行,侥幸以求生,但最终丧生虎口,故而孔子曰:“苛政猛于虎也”。唐朝柳宗元《捕蛇者说》也写了一家三代为避苛政冒死去捕毒蛇之事。当代作家李存葆1995年写有《我为捕虎者说》,获“韩愈杯散文大赛”一等奖。写到“当代武松”何广位有徒手擒虎拿豹之功,在捕杀野生动物被严禁后,改以采集名贵药材为生。当价值20余万元的药材竟被打假没收,老人无奈发出了“能与虎斗,莫与人斗”的慨叹。呜呼哀哉!尽管如此,我对人类的发展、社会的进步仍不失信心。
勃勃虎兴中,我曾寄语将在虎年完成博士论文的儿子“象老虎一样勇猛战斗”,无意中以老虎替代了德文的雄狮,惹得儿子发笑,却更有效地宣传了虎文化。读者朋友,承蒙你不弃虎文,辛勤阅读,你是否虎子虎妞虎叔虎嫂并不重要。最后我衷心祝愿你虎年虎虎有生气,如虎添翼,方方面面更上层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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