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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军当兵回忆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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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313091339251《欧华导报》今年第一期刊出我的文章后,收到编辑部转来数封读者来信,热情来信者居然都是共军退伍弟兄,令我受宠若惊。真没想到旅居德国的大陆同胞和前共军弟兄会对国军军旅生活如此感兴趣。我旅德二十年来一直是每期《欧华导报》的热心读者,并特别关注和钟爱曾世雄先生发表的系列军旅佳作。近年来还多次看到国军和共军的网站上都从《欧华导报》转帖了曾先生的越战文学作品,从而萌发了我的写作意愿。目前海峡两岸风平浪静,中国人结束敌对状态乃大势所趋。我再翻看自己的老日记本,继续整理几段军中杂事出来,以感谢大家的鼓励。

 

阅兵正步

第一士校位于中坜龙冈,距离龙潭陆军总部不过数分钟的车程,士校因此常有上级长官来巡视。对长官们来说,只要乘上军用轿车,数分钟就来到士校。但对士校官兵来说,这可是件大事,记得有一次总政治作战部主任王升上将来访,搞得全校鸡飞狗跳,校方竟然规定王升来前的一个礼拜,所有休假一概取消。陆军总司令郝柏村每几个月要来一次,原因是他一手创办的陆军领导士官班、领士班,每三个月就有一期毕业。将领们除了试吃士校的伙食外,校方也利用机会办阅兵,炫耀下军力。当然,倒楣受累的是我们这些中下级干部,整周不得安宁。
国军阅兵主要是以连方阵为队形,在雄浑的军乐声中,踢正步经过阅兵台。踢完正步在校阅场边集合,让站在一辆吉普车上的将官检阅。所谓踢正步,其实就是照搬二战时德国军队阅兵式的鹅步。甚么是鹅步呢?简单说,就是队伍在前进时,右手把枪拖在肩上,左手五指伸直,以左手肩关节为轴,做九十度的不自然摆动,双脚则轮流向前猛踢,脚掌和小腿成一条直线,看起来就像机器人一般。阅兵通过司令台只要短短的数分钟,却要花上数礼拜的反复排练。
步校没事时就集合练习踢正步,在连队集合场不停地练习,练到最后,连长若看不行,竟然要队伍用慢动作踢,一个哨声,一个动作,有时两个哨声间隔半分钟,让整个人一脚凌空,摇摇晃晃地站在毒太阳下倍受煎熬。有些连长还在士兵脚上放砖块,练习耐力。老实说,国军各部的正步阅兵绝佳,曾有外国将领看了后竖起大拇指夸说不比天安门广场升旗的解放军仪仗队差。

 

四种军官

国军部队里有四种军官:官校正期、专修班、预备军官以及大陆撤退来台的老军官。官校正期乃是军中的栋梁。我在士校的好友周兄就是陆军官校四十八期的,他们那期有七、八个被分到士校。他说当初家境不好,老爸收入微薄,没钱供他念大学,就在国中毕业后自愿进入预校(国防部办的高中,毕业后分发各军事院校)。预校毕业后进入陆官再念四年,出来以中尉任用,月薪九千元新台币。他说刚入陆官时,讲好毕业后只服役十五年,不料碰到老总统去世,官校发起自愿签终身役报国运动。所谓自愿是骗人的,他说当时傻乎乎地去排队报名,能不去吗?如果大家都签而自己不签,还能在部队混吗?
专修班军官:专修班是军中的短期训练班,条件是高中毕业生,经过一年的密集训练后,出来当少尉排长,专修班学员大都是外省第二代的军人子弟。考不上大学,喜欢打架闹事,就来军中混几年。专修班的役期十年,十年到了,如果再签十年,可以马上晋升一级。
我七月六日的日记,记载两个专修班军官发生的打斗:“昨晚,辅导长和营部行政官阿涂为了赌债,在三楼走廊上大打出手,原因是阿涂向辅导长借了一万块钱,想赖帐。辅导长大怒,跳上铁桌一脚踢向阿涂前胸,阿涂捞起棍子反击,两人厮杀一团。幸好旁边17、18两连的连长劝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亲眼见这幕闹剧,我不禁悲从中来,专修班军官的素质差到这番地步,我们还有能力去拯救苦难的大陆同胞?”
预备军官:预官必须是大学毕业生,得参加预官笔试,包括国文、历史、中国地理等,通过笔试后还需智商测验,必须在90分以上才能当军官。我记得我的智商是138。两者通过后,还要接受六个月的军事及领导统御训练。结训后授阶少尉军官,抽签分发各部队。这些大学毕业生大都文质彬彬,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呆子,部队里的老兵完全不把预官放在眼里,大部分预官饱受歧视。除了被上级长官讨厌外,还被新兵看不起,其日子之难过可想而知。
我日记里记有三十期预官林善文排长的一段:“可怜的林排垂头坐在桌前发楞,说营长要把他关禁闭。原因是值星第一天就吃大亏,外借出刺刀步枪二十一枝,却数错为二十枝,以为少了一枝步枪,害得整晚紧张。大家都说林排长笨得让人摇头,可奇怪的是,他的围棋手段竟在中华民国全国排名中居前二十名,又是台大物理系毕业的高材生,智商之高全营第一,不会带兵的低能却又令人费解。”
老军官:老军官是大陆撤退来台的老兵,这些人只要能识字,几乎都有升军官的机会。他们大都有过打日本鬼子和打共军的实战经验。这些人来自大陆大江南北,年纪轻轻就离乡背井,以军为家,很多人终身未娶,老后孤苦无依,算是国、共恶斗的牺牲品。老军官们对预官比较照顾,把预官大专兵当成自己的孩子。

 

两见张校长

士校校长张德廷少将,中等身材,整天带着一个中士副官在校园里巡视。他当年50多岁,很想有番作为,但国军的规矩是,如果55岁前没升到中将就得退休。我和他有两次照面的机会,第一次是我带着全连部队出操,在校园远远看到张德廷迎面走来。我低声告诉部队准备行部队礼,我先喊“一二,一二”,把脚步调好,待张德廷接近部队大约十公尺时,我高喊敬礼,全连一百多士官兵猛踏右脚,全体高呼“校长好”。
所有的士兵都把脸朝左转,行注目礼。待部队通过张德廷大约十公尺后,我又高喊礼毕,队伍猛踏右脚,同时转头,看起来非常壮观。如同电影《黄埔军校》里的毛泽东、周恩来、林彪等干部见到蒋介石校长的恭敬场面。我瞥了张德廷一眼,只见他平日严肃的脸,稍稍露出一丝微笑。数天后,连长说校长很满意我的表现,要他转告我一声。
另一次是第二期结训后,我们第四连总分超出其它连甚多。校长一大早来致意,没想到我和廖排还躺在床上睡懒觉。我躺在棉被窝里,远远听到弟兄高喊“校长好”。我和廖排听了惊吓得半死,慌忙跳下床,匆匆正要穿裤子时,校长和营长已经出现在排长室门口。我和廖排一手拉着裤头,一手行礼,狼狈到了极点。校长板着脸孔,瞪著我们,再看看凌乱的床,一语不发,转身就走。营长气得骂廖排和我这付屌样子,准备接受记过处分。可后来一直没下文,营长大概把事情化小了,或认为睡懒觉没有什么大错。

 

伙食委员

我初入士校时,伙食委员的缺是由士官顶。伙委的工作是点菜,然后把菜单交给商人,告诉商人共有多少人吃饭,由商人按时把菜送入营里。伙委是个肥缺,商人为了巴结伙委,常常会送些洋酒、洋烟。有时还会和伙委打麻将,故意输给伙委,变相行贿。
上级看士官操守有无问题,就决定让预官做做看,每一期两个月。我一副清廉相,就被选上做第一任。伙委有自己的房间,房间里还要一个门直通仓库,仓库里堆著白米、面粉、瓜果、汽水等等,由我负责看管。干伙委只负责伙食,不必带兵,轻松极了。我照著前任伙委的菜单,开完全一样的东西。士校的伙食有加级,比一般部队吃得好。当时的规定是每餐要有四菜一汤及水果,四道菜要两荤一鱼一菜。
我的方法是先开一个礼拜的菜,然后每个礼拜重复。如此能省事,厨房的伙房兵也省得学新招。我无法顾及到700人的口味,最佳的做法是每个礼拜做个民意调查,问大伙想吃啥,以多数人的意见开菜,每个礼拜只花个几小时就可做好,但是由于太懒而没做完善。
干伙委另一个机会是拍马屁容易。前任伙委每晚都会交待厨房准备几道下酒的小菜,在晚点名后送入营长室。营长、副营长、营辅导长、作战官等就在营部喝酒、吃小菜。这么容易的事我竟然没做,难怪我两个月的任期一到就被换下。
干伙委那段日子很轻松,也没早晚点名,每晚和其他伙委聊天,有一个叫陈琴富的预官,台大历史系毕业,相当有才华,每晚都来我房间聊天,聊累了,我们就打开仓库把瓜果、汽水偷出来吃喝。我出国后与他失去联络,有年读时报周刊时,曾看到他的一篇批评李登辉的文章。
我当伙委时也小贪污了两次:伙房后面有许多空瓶子堆得像座小山。商人问我能否把瓶子卖给他,说这些瓶子值1500块。当时我的薪水6000块,我拿到这1500块后私吞了。另一次是我退伍前,商人老李送我一对派克金笔,我收下了。
国军的伙食不错,早餐以馒头为主,外加豆浆及数道小菜。馒头制做的过程我见过,伙房兵早上三、四点就得爬起来,把一袋袋面粉倒到揉面机里,再加发粉和水。揉面机先把面粉搅拌成一大块面团,然后再在两个大轮盘般的滚压机中滚过来,压过去,一个伙房兵在滚压的空档不停地把面团对摺,对摺的次数越多,馒头就做得越好,因为吃起来一丝一丝的有嚼头。面团揉得差不多后,伙夫就把面团拉得长长的,然后用刀切成一块块,放进蒸笼里蒸。刚出炉的馒头就倒入一只大木桶内,上面再盖一层棉被保温。有时还在面团里加些红糖,做得像巧克力馒头一般的咖啡色。所谓小菜,不过是奶油或果酱,有时还准备些雪里红、辣萝卜乾等腌菜,或是花生米、鱼松一类的乾货。部队早上喝的是豆浆,豆浆也是伙房兵一大早起来用前一夜泡过的黄豆磨的。
台湾本省人以农为生,对耕牛报著感恩的心情,不吃牛肉,倒是外省人百无禁忌,甚么都吃。午、晚餐伙食一样,但在训练中心时,由于训练场地离营房远,午饭大都在野外解决。伙房把食物用卡车运来,在农家的晒谷场把食物摆将开来,各班也派出公差帮忙打饭、端菜。其他部队就在大榕树下把装备卸下,枪枝架好,稍事休息就开饭。野外没桌椅,吃饭时大伙盘起双腿,六个人围成一个长方型,坐在地上开饭。当然,苍蝇,蚂蚁也不甘寂寞,在食物四周徘徊。晴天还好,如果不幸下雨,只有眼见饭菜被雨水浸湿。唯一的方法是尽量吃快些。我记得有一次身著军用雨衣,蹲在地上,和其他数位战友狼吞虎咽的情形。

 

武器装备及坟地训练

当年国军步兵的装备是以五七步枪为主,也就是M14步枪。M14是美军在韩战时期的主力步枪,威力惊人,联勤兵工场在民国五十七年仿造成功,因此才叫五七步枪。五七步枪的枪托有木造的,也有塑胶的。这种步枪对个儿矮小的中国军人来说实在太重。在步校受训时,一个班有九条好汉,制式装备是六支五七步枪,两支六五步枪,一支带脚架的五七步枪,这种带脚架的五七步枪是全自动的,一扣扳机,一串子弹就应声而出,而普通的五七步枪则是半自动的,扣一次扳机打一发子弹。六五步枪就是M16,联勤兵工场在民国六十五年仿造成功。当年六五步枪不多见,现在已是国军步兵的主力步枪了。
近来在欧美可以买到台湾造的五七步枪,一支要价399美元,而美国造的M14则要价1849美元。台湾的五七步枪在欧美的评语不佳,有人甚至认为台湾的五七步枪制造得不标准,打起来很危险。我记得刚领到枪时,内心很得意,看到长长的弹夹还以为是机关枪。
训练中心的班长老喜欢在大专新兵洗澡时作弄一番,我就亲身经历过。步校的洗澡堂以大队为单位,一个大队分成四个中队。大队相当于营,中队相当于连。洗澡前,每个人手拿脸盆、毛巾、肥皂盒在连集合场上集合。大伙脱得半光,身上只剩内裤及拖鞋。草绿色衣裤、袜子及黑布鞋则照顺序摺好,排好,留在连集合场上。班长一声令下,公差开始分发换洗的内裤及袜子。内裤袜子包给老百姓洗,洗的方法是把内衣裤绑在一条绳子上,在池塘里拉来拉去,然后挂起来暴晒。内裤上写了名字,出澡堂时若顺手乱抓,往往拿到别人的内裤。所幸阳光强烈,否则乱穿内裤,下体不染病才怪。
洗澡堂通常是简陋的大水槽,众人先把内衣裤放在漆成草绿色的木头架子上,赤裸裸拎著脸盆、毛巾及肥皂盒直挤大水槽。因为一百多人围著一个水槽,总有人兜不到水。洗操的方法是先用脸盆舀水往身上泼,身体打湿后再赶忙打肥皂,肥皂起泡后再用毛巾擦拭一番,然后再用脸盆舀水把肥皂泡沫冲掉,前后不过数分钟。有些班长看士兵把肥皂抹得差不多后,忽然猛吹哨子要集合,众人只得发疯般拚命舀水往身上浇,然后再往澡堂外挤。班长戏弄士兵有冠冕堂皇的理由,说甚么:“合理的要求是训练,不合理的要求是磨练”等鬼话。
在士校带领士官班时,有一堂课是夜间教育,就是晚上到野外出操。和白天不同的是,所有会发声的装备都要绑牢,水壶也要装满水以免发出水声。喊口令时要压低嗓门。大都是带到一个偏僻的地方,先把夜间作战该注意的事项照著国军教战手册念一遍,然后各排带开,排长自行处理。我通常让大家轻松讲笑话,说鬼故事等。
有一次连长心血来潮带部队到士校外的八德公墓,说要让大专兵练练胆量,将来作战才不会害怕。连长不过二十九岁,童心大发,想耍耍大专兵。到达八德公墓后,连长站在一座坟上说是要训练胆量承受力,要各班分头去找散布在坟墓外的白骨。有些坟墓年久失修,棺材被野狗拖出,人骨散落一地,相当恐怖。各班班长分头带出寻找人骨。两个小时后,有些班还真的检回来一些碎棺木及白骨。当时觉得有趣,现在反思,搅乱坟地安宁,实在缺德。

 

军中不同弟兄

士校的学生有四种,一是国中生功课赶不上的,二是家里管不动的,三是有心向上却没钱念书的,第四种则是山地同胞。我生长在台北,从小到大没见过几个山胞,直到进部队才碰见正宗山地人。山地学生来自不同的部落,依稀记得有鲁凯族、排湾族、曹族、泰雅族和阿美族等。除了阿美族长得白皙清秀外,其他各族是典型的马来人长相,宽鼻,厚唇,皮肤黝黑。我常常和他们聊天,得知各族之间的言语并不相通,至于为什么阿美族长得和其他各族不同呢,据说当年荷兰人被郑成功击败后,部分在台湾出生的荷兰人不愿离开出生地,纷纷逃往山地加入山地部落。台湾有不少影视明星长得像外国人,如汤兰花、席曼宁等。其实都有山地人的血统。山地学生非常忠厚老实,对大专兵和学生军官也十分尊敬。
军中第一位好友是廖志铭,南投人,清华大学数学系毕业,老爸开建筑公司,很有钱。廖兄长得英俊,鼻子尖挺,人很聪明。他老早就把军队的事情看透,常劝告我别太认真。我和他在第四连同事几个月,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他曾取笑我不敢嫖妓,我当时不知道他周末在忙什么,后来他承认常和老兵招妓女行乐,到旅馆开房。有次和四个弟兄叫了两个妓女玩 Gruppe Sex。
我在士校和其他预官排长相处融洽,还有一位张景亮的好友是预官三十期的。我和他是北师附小同班同学。我考上辅仁大学外文系那年,他考上淡江物理系。他是个娘娘腔的靓仔,当年在北师附小我们那届有两个娘娘腔男生,另一个是寇绍恩,就是在台湾主持“早安台北”电视节目的名嘴。中华民国的兵役法太生硬,强迫让张景亮这类缺乏男子气的人服兵役,按硬性规定当了排长。由于我和景亮有国小同学关系,我就护呵他不让别人欺负。有一次我到他连上串门,见他和一个新兵争吵,原来该兵吃不了苦想退训。景亮苦口婆心、低声下气求他别退。可他知道排长软弱无力好欺负,说不批准就赖在排长室不走,还拿着一张纸模仿张排长扭捏的女性化动作。
我看到这情形大怒,转过身扇了这菜鸟一耳光。我骂他是国军米虫,命令道:“给张排长道歉,滚出去!”该兵立即鞠躬说对不起。他离开后景亮反倒责备我,说国军部队严令不准体罚士兵,还怪我态度粗暴,带不出高素质的士兵。
当年在军中,一般人对同性恋之事了解不多。我当排长第二年时遇到三班发生了此事。有战士向我汇报,说一位姓熊的新兵和班长夜间合铺,做苟且荒唐事被人发现。我让两人把日记交上来,发现小熊果然恋上了班长,对洗澡观鸟、比赛打手枪和下体器官都做了入微描述,内容详细,色情描写入木三分。我在大学里读过荣格、弗洛依德的同性恋论述,持开明观点与宽容态度。我没有过问他俩的风流过程,擅自压下此事没有上报,只是提醒他俩必须严肃和克制,不得再当众亲热,否则会将他俩调开。当我把日记退还给他们时,两人羞得满面通红。

 

退伍尾声

七月十七日的日记:“跑了一趟人事室,提前三周拿到了退伍证。记得当初在步兵学校受训时曾望着营房两旁的木棉树,盼着军旅生活早日结束。没想到一眨眼,退伍证已经摆在抽屉里,日子过得真快。上午参加总部举办的北部地区直属退伍预官座谈会。晚上和廖排、杨排到中坜吃饭,逛街,还看了一场电影,香港邵氏拍的低劣烂片,叫甚么《无敌剑》。”
八月九日记载:“终于过了两年,总算退伍了,可职业军官看我们一批批来,又一批批走,心情一定不稳定。中午营部请客,摆了两桌,五打啤酒,我被众长官一杯接一杯灌,总共乾了七、八杯啤酒,不一会儿就满面通红,神智也有些不清。下桌后,回房往床上一躺,一直睡到下午四点才爬起来,洗把脸就上路回家了,下周今天我就可以躺在家中床上听音乐了。” 
国军部队的军旅生活对我而言,开阔了视野,受益甚大,无论是处理问题或是领导统御,我都受益匪浅。最重要的一点是,练就了我的坚强和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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