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店里的飞来横祸

商店-钱跃君摄
钱跃君老师：在无助的情况下，有幸经常看到欧华导报上您的法律文章，所以很冒昧地给您写信。因为我被人冤枉，是那么、那么的难受，真可以说是飞来的横祸，这对我的人格和自尊，对我的清白和心理，是多么严重的伤害。所以非常希望能得到您的帮助和解脱。

一

6月9日我带2岁多的孩子去NORMA商场购物，孩子是那么活泼可爱，进去不久就发现那里的玩具车，拿了两、三个坐在地上玩来玩去不想走。在排队等付钱时，他站在购物车推手那一侧的左边。轮到我时，我把购物车前头推到贴着那个收款处。那位收款员起个半身先看了看购物车，然后再起个半身多看一次。我就想怎么要看两次，是不是还有什么东西？我就跟着看，甚至看到地面上去了，以为是车轮上挂了什么东西。也看了孩子口里吃的东西，都已经放到传送带，就更放心了。就是因为没有对玩具小风车放在心上，也真没想到，这个薄薄的玩具会在我孩子的腿后，我的视线给布袋和孩子的腿给挡着。因为角度不同，收款员可以清楚地看到小风车就在小孩的腿后。她也一句没有说，等我交了钱走了两三步，就说你回来，有东西没有交钱。我低头一看才发现了小风车，就说我补交钱。她说不行，马上要我进办公室。

为什么她看了两次，却什么都没有提醒我，我知道她是故意这样做，我真的很气愤。但我还是稳住自已，说能不能在她收款台旁的空地等，说因为孩子活跃。她态度非常强硬，马上就说：不行，马上进办公室！不然就打电话找警察。

我不想单独坐在办公室里，就站在办公室门后，担心里面有什么东西坏了、少了，或把一些我不能预料的事情强加到我身上。她一看我没有坐进办公室就很强硬地说：你一定要坐到里面去！这之后一直没有人来，她也在继续工作，我就抱着孩子等。因为德语不行，也没有人证，我处于被动状态。老公开车到法兰克福工作，来也要一个多小时。我又刚好那天没有手机在身，我想到警察，警察是第三方能保护我。我就说要找警察，说了两、三次，她就打电话说是报警——警察直到现在也不知道是我先叫报警，因没手机才叫她报警的，所以现在是NORMA起诉我。

就在等警察过程中，我说要找老公，向她借了电话。我跟我老公说，可能是这个收款员有误会。她听到之后很大声地说起来：没有误会！你就是有意做的，把玩具藏到孩子后面去。

就这样，所有排队等候的人都听到她这么确切地说，在众目睽睽之下我心里是何等难受。

二

警察来了，一男一女，刚好购物车还在那里。我边说，边演示给女警察看，并说为什么她看了两次不告诉我，或问问我！男警察跟收款员走到办公室里去，然后男警察叫我也跟进去。说了一些什么，我不太懂，那个收款员说了什么我当然也听不太懂，只是听她不断重复说我是absicht，absicht。女警察知道我德语不好，就告诉男警察：她德语不好，听不明白。也可能因为这个缘故，当时没有录口供，也没有录那个收款员的口供，也没有检查我的钱包。我想，要是当时检查我的钱包，起码能首先排除是因为我没有带足够的钱、一时贪念而起就偷了。

收款员填写了一张纸，要我签名，我没有签，因为我看不懂，而且我不认为我偷了东西，只承认是无意的，跟偷窃是本质区别！我也对她的不提示感到气愤。收款员见我没有签名，就给我这张纸的下半部分。之后警察对我说，我一年之内不准去NORMA超市。为此我也很不服气，如果我在法庭上是胜的话，为什么还是不能去？女警向我解释，但我也不是特别明白，好象即使胜利了，NORMA也有权不让我进去。警察叫我老公6月10号晚上打电话给女警察，她当班，并要求我要准备带一个翻译去录口供。10号晚打去，警察大概的意思是说，会在十天后收到警察来信，里面是录口供的日期等事，然后等法庭判，不知要不要出庭还是只需将两人供词呈上法庭就可以了。

回到家里，老公告诉我，他从没有关掉的电话里也听到那个收款员一再说我是有意的，而且那女警曾问收款员能不能作“例外”。当时警察也分析到我没有偷的意图，所以才这么说的。

三

这个玩具价值1.99欧元。我的很多朋友一听是1,99的事，都安慰我说这是小事，别多想。可现在却跟我的个人清白、人格尊严紧紧相连，谁能说这是小事一桩。如果我真是有心偷东西，比这个更小、更贵的东西有的是；如果是有心偷小风车，相信谁也不会愚蠢到把小风车放在购物车里；而且小孩能那么乖，就站在那里不动，一动不就要坏事了吗？想偷要冒这么大的风险吗？当天我穿的是一件长而宽松的牛仔衣，还有一个不透明的布袋，想偷也真是太有条件了。

也有好心的朋友说，这件事就算你倒霉。现在有了物证，不认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只能在是不是罚这么钱上争取一下吧。他们说，确实有些人心理上有病，不是没有钱，就是喜欢偷些东西满足一下变态心理。

回到家里，我给老公看了我带回去的那张纸条。他说，这就不奇怪了，为什么她看到了也不说，分明等着要这笔钱嘛：Fangprämie。

不同的超市，但都有一种模式：先打招呼，在打价前看一看购物车，通过镜子或起个身，报价，然后接到钱要说谢谢，再祝福你有一个美好的一天或周末等。这些不都是在力求营造一种友好、轻松的购物环境吗？这些友好轻松的背后是什么？是在盯着你啊，就是为了等你不经意出错后对你罚款，他好得到奖励。制定这样的法律是否合理，是不是变相鼓励员工做这样的事？现在是信息时代，电话、手机、摄影机、警察、交通等都很完善和方便，是不是还应由员工自行或商店自行断定某某人有犯偷窃，然后从中渔利？

我把自已的遭遇告诉我的邻居朋友，她说，她亲戚也发生过类似的事。她亲戚带两个小孩去LIDL超市购物，最小的还要喂奶，忙乱是可想而知。那个大孩子拿了奶酪吃，小小的那种，也是在交完钱要走了就叫住你，说你这个没有交钱。要补交也不行，去办公室，那里的人要她签一份东西，骗她说签了就没事啦，只是给上级看，说我们对超市有做监控的工作。她亲戚德文也不太好，看不太懂，心急着回家给小孩喂奶，就签了。谁知却等来了律师信，要罚她150欧元。她马上找律师咨询，律师看了信后说，你还是交钱把事了，谁叫你已经签名承认了偷窃，我帮你争取能不能减少些。最后交了50欧元。她亲戚说当时很难过，也很自責，很长一段时间里，这种强加给她的犯罪感深深折磨着她。因为她看不太懂德文，也不知道那个人作为公司代表会这样狡猾。她很亲幸我能拒绝签名，并寻找警察帮助。

四

从6月9号发生以来，我一直等警察局来信会通知录口供。那个女警说是10天以后，现在都16天了。如我没有理解错您钱先生的意思，就是说警察办事程序是先向检察院报告，如果检察院立案了，警察局才会给我来信去录口供吗？那么说，如果警察局一直没信来，那我应该怎么办？

这样悬而未决，就象温水煮青蛙，很折磨我的心神，也不知道我是不是还是被人认为不清白，只是东西价值太小不追咎而已。那么在警察和检察院的档案里，还是记录我有偷东西的嫌疑。这对我的将来有很大的负面影响。现在我还是没有从此事走出来，脑子里充满了这事，吃不好，睡不好，记忆力变差了很多，压力非常之大，不愿单独开车出去，怕有些什么事故，本是自己对的，也说不清。也不敢单独去购物，怕的是自己千小心、万小心，还是来个祸不单行，别人就可以说你是“惯犯”啦。

比如说，今天我带孩子和朋友一起出去购物，在NKD。他是一个好动的孩子，也是跑来跑去，叫也不听你的（对孩子做得不好的地方，做父母的我们没有放任不管的时候，但可能因为孩子还小需要我们耐心吧），也试过跑出门外，好在他手上没有拿东西。要是他拿了什么东西跑出去，我追他，如果遇到也象NORMA这样无良的收款员，说不定就说你有偷窃嫌疑。你不服，说是孩子拿的，我是要追他回来，不服的结果还是会叫警察来。记得当时在NORMA时警察问我的第一句：以前有见过警察吗？我说：从来没有。那么这次应该怎么回答？能说：没有见过吗？要是说以前见过，那警察肯定要问你是什么事见过警察的，我怎么说？只能说在超市被人冤枉说偷了东西，事情的结果是没有结果？那么警察怎么看我，肯定很容易就带上了有色眼镜，认为我是利用孩子为借口的惯偷啦。我想，只要有 Fangprämie，就有人修养不好，加你以罪。

五

时间过得越久，我越有些害怕起来，怕的是这个女收款员兼店长会不会把录相毁掉了，因为从录相我想很容易看到我当时的所做所为，我根本就没有把玩具藏起来的动作。直到今天的回忆，我想就是我把这个玩具拿起来放到购物车的这动作外，我再没有以手去碰过它了，当然也没让我孩子一定要站在它之前，好让收款员看不见－－我看没有一个小偷是这么笨的，放在这样一个四周可见的购物车内，而不是放在不透明的购物袋中，或藏在当时我穿的非常宽松的牛仔衣里……可以说，从录相上看，从我申诉的上述理由和其他我在前文所写的理由看，我能向警察和法官表明我的清白。而且我个人认为在当时那种情况下，这个女收款员兼店长在看了两次之后却没有提醒我，她是有意这样做，加我以偷窃的罪名。所以我也想要法庭注意这一点，对她的所做所为做出公正的判定。

而我的事情，如您所料，我从事发以来没有收到任何来信，无论是从警察方面，还是从NORMA方面的律师信，难道此事就此不了了之吗？还是办事效率太慢？总要给我一个交待吧，现在的我有如惊弓之鸟，本是清白，搞成现在这样的神经紧张。

上星期天我见了一个朋友，她以前是在LIDI做的。我问了她，当收款员看了购物车以后发现有东西在车上，应该怎么做？她很肯定直接地说，如果发现东西在车里，必须要问顾客“这是不是您想要买的？”，或者提醒顾客还有东西在车上，您要买吗？这就证实了我当时的感觉是正确的，我感觉她是故意在诬陷我，作弄我。那就是当时那个收款员看了兩次以后没有告诉我，没有提醒我，本身的工作是没有做到位，是真的要故意那样去做，很大程度是为了收取奖励费Fangprämie。也就是为什么当警察来了，我一直对警察很生气地说：营业员是看到的，却故意不提醒我，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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