蒂娜是个斯瓦本诗人。斯瓦本地区位于德国西南部,这里的人讲斯瓦本方言,具有基督教清教徒传统,生活简朴,吃苦耐劳,自满自足,信仰虔诚。从某些方面来看,斯瓦本相对于德国彷佛是一个缩小的四川在中国。这里的诗人如果不走出去,就成不了大诗人。最典型例证是两百多年前的席勒,他从当时的符滕堡王国走到邻国巴登王国曼海姆,在那里他的戏剧“强盗”一炮打响。但在本国,他却受到国王的禁闭。因为他的职位是军医,不安心本职工作,不务正业,未经许可就出国参加自己剧本的首演式。后来,为了追求自由,他只能三十六计,走为上,寅夜出逃,流亡国外。当时的国外其实今天都是德国,比如巴登王国,魏玛王国等。由于他离开斯瓦本,才得以成长为德意志民族的一颗文学巨星,和歌德并肩而立。另外,斯瓦本地区的著名诗人还有默里克,乌兰德等人。另一位诗人却在他隐遁多年才被国人发现,并成为与歌德、席勒有别的另类民族诗人,他就是荷尔德林!
在这被称为斯瓦本的阿尔卑斯山区长大,为多瑙河、内卡河水养育的诗人蒂娜,也向往外面的世界。她出生在乌尔姆,那是座位于多瑙河上游的城市,有着世界上最高的教堂钟楼,是相对论发明者爱因斯坦的故乡。蒂娜的大学生活在慕尼黑度过。大学毕业后在哥平根的一个中学作教师,一干就是二十年。在这期间,她白天在学校上课,在课堂上讲德国语言文学,晚上才能写自己喜欢的诗歌。后来,她终于放弃了铁饭碗,走自己的路,成为专业作家。
蒂娜迄今已经出版了十多部诗歌散文集。去年她六十大寿之时,出版了诗集《所见》,在埃斯林根的图书馆举行首发仪式上座无虚席。她朗诵了自己的诗,回首过去,她认为,语言和写作给了她机会,去找到自己。并表示还要继续写下去。
蒂娜的诗歌正如她的诗集名字一样,内容是日常生活的所见所闻。不过,是别人视而不见的东西,包含着她自己独特的思想。比如,对生命的思考,她写道:
可以在自己的死亡身上
倚靠片刻。
——“晚来”
有的诗歌也许没有什么深刻的寓言,不过是对色彩的观察。却别开生面,比如她在诗歌“抛在前面的影子”里,对作为色彩的黄色的铺陈。
对于这点,德国另一位诗人克罗洛夫(Krolow)评价道:“你走着自己非常感觉的路。”不过,正如蒂娜对自己的人生道路的选择,不重复自己走过的路。在诗歌中,也不重复自己的东西。她写道:
也只是在
练习什么:不
允许
重复。
——“邻居老者”
我认识蒂娜已经十多年了。这些年来,常常去成人业大听她开的德国诗人讲座,收获颇丰。这里译出的多选自她近年出版的诗集。只有“叩问”一首选自她早期作品,也是我当时翻译的。
那是1998年,她作为德国国际笔会成员,给一位中国的良心囚犯通信,请我帮她翻译了她的信和这首诗。她后来说,没有收到回信。可想而知,这位坐牢的记者陈延滨(译音)先生肯定也没有收到她的信。希望他早已获得自由,她诚恳地说。 题图:诗人和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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