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我喜欢上独自旅行后,每当旅行归来,常会有闺中密友试探性地问我:“美美,有没有艳遇啊?”问的时候,还总是带着暧昧的神情。我一般是用微笑来回答这类问题,为了制造一点神秘感。但更主要的原因,是我不知道朋友嘴中所谓的“艳遇”本质与定义到底是什么?单纯的欣赏算不算艳遇?陌生男子礼貌性的赞美呢?与不相识的男子结伴同行又算不算?若艳遇指的是与陌生男子从情感交流发展到激情上床,那么,艳遇这个令人兴奋、好奇的名词,就不会出现在我的旅行经历里。
我清白有距离的艳遇,一路上偶尔有之。在泰国的芭堤雅,一艘潜水观光船上,我结识了一位泰国靓仔导游。他具有小麦色健康的皮肤,运动员的体形和高高的个子。穿着一身龙凤呈祥图案的花衬衫,很浓很浓的中国味道。那天,游船坏了,其他团员去看人妖表演,我和他在船头聊天,等候前来交班的另一艘船只。
他用生硬的德语问我:“姐姐,你最喜欢哪个地方?”“此刻,我最喜欢在这里旅游度假。”“我的父亲是德国人,我很希望将来能去一趟德国。”他对我说:“可在我出生前,我母亲就已经没有了父亲的消息。”我深深了解泰国的历史背景,知道有许许多多的酒廊小姐生下混血儿都是没有父亲的。那一刻,我非常同情他,尽管语言上交流有点困难,但我还是留下了电话和电邮地址。并在第二天晚上,和这位年龄比我小三岁的弟弟在芭堤雅露天演出广场,痛痛快快喝了一个晚上的啤酒。
回到德国半个月后的一天,我收到他寄来的电子邮件,信是用稚嫩的德文加英文写的,有一句话我印象深刻:“亲爱的中国姐姐。你是我交到的最好的中国朋友。在你高贵举止中,我第一次在别人眼里看到了对混血儿的尊重和博爱。姐姐,我爱你!”
认识德国退休工程师托马斯也是我此生最难忘的记忆。那一次是在云南丽江的茶马客栈。两个人闲极无聊地偶遇,讲德语几句浅聊,拉近了我们的距离,彼此颇有好感。在参加完客栈的晚会后,相约在四方街的夜色中散步。相谈甚欢,干脆结伴旅行三天,当然是各住各的房间。托马斯是那种句句话都蕴涵哲理的德国男人。69岁了,在中国已进古稀之年,在他身上,却有着小青年都难以比拟的、热爱自然的童心和好学精神。
我们一起行走了束河古镇。他是个疯狂的中国文化迷,他对从我口中说出的任何有关中国的话题都有着极大的兴趣。在他的谈吐中,我第一次发现,中国博大精深的文化是多么值得骄傲,而我作为新来德国的留学生要拿到博士学位是多么任重道远。我更加清楚地知道,自己应该怎样的努力。
因为早定好了返回德国的飞机票,我们不得不在第四天分道扬镳。在丽江机场,我有些难受,托马斯却老泪纵横,这着实令我吃惊不小。我在留下德国的联系电话、地址后,他才送我进了安检。
我记得在分手那一刻,他对我说:“我在昆明完成德国开发署的援建项目后,会在最短的时间内返回德国,一定再约见你。”接着是在两个月后,我收到了托马斯发自巴伐利亚以北邦贝克的邀请函,他邀请我去他的庄园作客。在信的最后,他写道:“过来吧,我的一切财产将会是属于你的。如果你不放心,我可以彻底修改捐赠遗嘱。”
我愣愣地看着这封价值千金的信足有几天,近百万欧元的财产啊!但我最终还是轻轻地撕毁了它。遥远的老少爱情总是摇摇欲坠,尽管它会因年龄、距离产生唇齿相依的美感,尽管它很悲壮,但我清楚知道,我喜欢的只是悲壮影视作品,而不是现实里传奇的爱情。
也许,独自一人的背包旅游是孤独的,但孤独却是自由的,无牵挂的。我几乎是花了整整一年时间,才终于理解接受生命的本质是孤独的事实。于是慢慢学会如何与孤独和平共存,甚至去享受它。
艳遇是美好的,也是吸引我一步一步往前走的动力。享受艳遇,但不投入其中,却一直是我的原则。毕竟,孤独是安全的,是忧郁之心所能谨守的最后防线。




